昨天的万圣节派对,对你来说,一定是个糟糕的夜晚吧。
我原本以为,只要提前安排好一切,就能让你度过一个轻松愉快的万圣节。我甚至特意叮嘱了身边的人,不要在你面前展示任何蛇类装饰,也尽可能避开那些恐怖主题的摊位。
毕竟,你最害怕蛇。
而我偏偏经营着一座庞大的蛇场,那里有十万条蛇。听起来是不是有些讽刺?一个每天和蛇打交道的人,却偏偏想把自己最珍视的女孩保护在一个没有蛇的世界里。
我从来不觉得你的害怕有什么好笑的。
我只是希望,在你需要我的时候,我能挡在你前面。
可是昨天,我还是疏忽了。
派对开始后不久,街道上就挤满了参加万圣节游行的人。五颜六色的灯光从建筑物间落下来,音乐声、欢呼声、尖叫声混杂在一起。人群随着游行队伍缓慢移动,肩膀挨着肩膀,几乎连转身都困难。
我原本只是暂时离开你一会儿,去处理一点事情。
没想到,就是这么一小会儿,意外发生了。
有人装扮成了美杜莎。
我听见旁边的人兴奋地议论,说那套装扮实在太逼真了。她戴着一顶特殊的蛇发假发,头发里藏着许多仿真的小蛇,每一条蛇的身体都连接着微型电机。随着电机运转,那些蛇竟然一条条向外伸展,缓缓扭动,蛇头也跟着摆动,仿佛真的拥有生命。

我听见这些描述时,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。
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。
我立刻拿出手机给你打电话。
电话接通了。

「公主?你在哪里?」
我听见你那边很吵,背景里全是人群的声音。你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被周围的喧闹打断了。
然后,我听见了你的呼吸声。
很急促,甚至有些发颤。
「凛川……」
只是听见你叫我的名字,我就知道不对劲了。

「怎么了?慢慢说,我在听。」
你告诉我,你看见了一个满头都是蛇的人。
那些蛇还在动。
你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,像是害怕自己稍微大声一点,就会引起那些蛇的注意。
我握紧了手机。

「公主,听我说,不要看她。把眼睛移开,好吗?」
我一边说,一边逆着游行的人群往回走。
人实在太多了。
有人举着南瓜灯从我身边经过,有人穿着夸张的怪物服装挡住了视线,还有人兴奋地停下来拍照。我不得不侧过身体,从人群的缝隙里挤过去。
有好几次,我差点被迎面走来的人撞到。
可我顾不上这些。
我只想尽快找到你。

「你现在站在哪里?附近有没有什么明显的标志?」
你断断续续地告诉我位置。

「好,我知道了。站在那里别动,尽量往人少的地方靠一点。我马上过来。」
我不断地重复这句话。
我知道你害怕。
所以,我不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半点慌乱。
终于,在一个被南瓜灯装饰的街角,我看见了你。
你被拥挤的人群挤在一旁,整个人缩着肩膀,手指紧紧攥着手机。你的目光不安地在人群里寻找,脸色有些苍白。
我几乎没有犹豫,立刻朝你走过去。

「公主!」
你听见我的声音,猛地转过头。
我拨开挡在面前的人,快步来到你身边,伸手握住你的手腕,然后顺势把你轻轻带到我的身前。

「找到你了。」
我低下头,仔细看了看你的脸。

「没事了,我在这里。」
你抓住了我的衣袖。
那一瞬间,我感觉到你的手指有些凉。
我没有问你为什么不早点离开,也没有责怪你为什么没有躲开。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?你已经被吓坏了,我只想先让你安心。
我抬起手,轻轻遮住你的视线,另一只手护着你的肩膀。

「别看那边。」

「听我的声音就好。」
我带着你转过身,让你背对着那个人,又用身体挡住了拥挤的人群。
有人从旁边挤过来,我下意识地伸出手臂,把你护在里面。

「小心。」
我低头看你,放轻了声音。

「是不是吓得很厉害?」
你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把我的衣袖攥得更紧了一些。
我轻轻叹了口气。

「抱歉,是我没有照顾好你。」
其实,我很想告诉你,那些蛇只是道具,头发里的电机也只是为了让它们动起来。它们不会伤害你。
但我知道,这些解释并不能立刻消除你的恐惧。
害怕从来不是讲几句道理就能消失的东西。
所以,我没有继续说那些。
我只是牵着你的手,带你离开游行最拥挤的路段。
走了好一会儿,我们终于来到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街。我找了一处没有游行队伍经过的地方,让你坐下来休息。
我蹲在你面前,替你整理了一下被人群挤乱的衣领。

「现在好一点了吗?」
我看着你,等你慢慢平复呼吸。
过了一会儿,我才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小糖果,剥开包装,递到你手边。

「吃一点,压压惊。」
你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我看着你,心里那根一直绷紧的弦也终于松了下来。

说起来,你大概不知道,我经营的蛇场里有十万条蛇。
每天,我都要处理各种各样与蛇有关的事务。喂养、检查、清理、观察它们的习性,这些对我而言早已是习以为常的工作。
可是,自从认识你以后,我开始有意识地把这些事情与你的生活隔开。
我不会在你面前谈论那些蛇,也不会随意把蛇场的照片发给你。办公室里涉及蛇类的资料,我也会提前收好。
不是因为我觉得你的害怕麻烦。
恰恰相反。
我知道你不喜欢,所以我愿意多做一些。
我甚至想过,如果有一天你来我的蛇场,我会提前安排好一条完全不会接触到蛇的参观路线。你可以坐在办公室里喝茶,可以在花园里散步,可以看看我平时工作的地方,但绝不会有人突然把蛇带到你面前。
我的世界里有十万条蛇。
但我的生活里,不应该有十万种让你害怕的理由。
昨天回去的路上,我一直牵着你的手。
经过热闹的街道时,我会先观察前方有没有奇怪的装扮;看见有人戴着蛇形头饰,我会提前带你绕开;如果人群太拥挤,我就把你护在身侧,慢慢走,不让你被别人撞到。
我还记得你走到一半时,轻轻拉了拉我的手。
我低头问你怎么了。
你只是看了我一眼。
我没有催你,也没有追问。
我知道,有时候你不需要我做什么,只需要确认我还在你身边。
于是我握紧了你的手。

「我在。」

「不用担心,今晚不会再让你看见那些东西了。」
回到家以后,我替你倒了杯温水,又把室内的灯光调得柔和了一些。
我坐在你身边,听你慢慢讲起刚才发生的事情。你说,那些蛇突然从头发里伸出来的时候,你甚至不知道该往哪里躲。周围的人却都在笑着拍照,只有你害怕得不知所措。
听到这里,我伸手揉了揉你的头发。

「下次遇到这种事,第一时间告诉我。」
我停了一下,又认真地补充:

「不只是万圣节。以后无论遇到什么危险,或者只是觉得害怕,都可以告诉我。」

「不用担心会不会打扰我,也不用觉得自己太胆小。」

「我不需要你在我面前假装勇敢。」
我看着你,忍不住伸手把你揽进怀里。

「公主,你知道吗?刚才在电话里听见你颤抖的声音,我真的很担心。」

「我最怕的不是你害怕,而是你明明已经很害怕了,却还要一个人待在人群里,找不到我,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」
我轻轻拍了拍你的后背。

「所以,以后遇到事情,记得先告诉我,好吗?」

「我会尽快赶到你身边。」

「如果你不想看,我就替你挡住;如果你不想靠近,我就带你绕开;如果你害怕得走不动了,我就牵着你,慢慢走。」
我低下头,在你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。

「你不必为了迎合别人的快乐,勉强自己去接受让你害怕的东西。」

「别人可以觉得那很有趣,但我只在乎你有没有被吓到。」
今天早上,我已经让人重新检查了昨晚派对的活动安排。
以后如果再有类似的活动,我会提前了解现场的装扮主题和游行路线,也会安排好可以随时离开人群的安全通道。
当然,我不会要求你再也不参加万圣节派对。
如果你喜欢南瓜灯,喜欢糖果,喜欢那些热闹的节日气氛,我就陪你去。
只是,蛇发美杜莎这样的节目,我们以后还是绕开吧。
毕竟,我可不想再听见你在电话里用那样颤抖的声音叫我的名字。
最后,还有一件事。
公主,以后无论我在哪里,只要你需要我,都可以给我打电话。
哪怕只是因为看见了一条蛇,哪怕只是因为人群太拥挤,哪怕只是突然觉得不安。
你可以依赖我。
我不会嘲笑你的恐惧,也不会故意拿它开玩笑。
我希望你记住的是:
我的蛇场可以有十万条蛇,但我的公主身边,只需要有一个愿意为她挡住所有恐惧的我。
晚安。
明天见面的时候,记得让我再抱抱你。

我在这里,想听你说
你可以依赖我,也可以慢慢告诉我你的心事。
他经营庞大的蛇场,养殖10万条蛇。因为你最害怕蛇,他为了不让你受惊害怕,想尽各种办法不让你看到蛇。他从不嘲笑你,也不会故意吓你,总是温柔地守护你,让你不会恐惧。